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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难忘的一件事——建海礁灯桩


◇ 章方明

作为航标人,我参加过多次灯桩施工建设,而建设海礁灯桩是我最难忘,也是最有意义的一件事。
海礁地处东海最前沿,是领海基点,也是军事训练的重要海域,附近有几个大型渔场,南来北往的外国轮船也经常从此海域经过。根据国防建设的需要,1977年7月,由当时的海军长涂水警区航标站设置一座永久性航标。我作为一名刚刚加入航标战线上的新兵,有幸参加了海礁灯桩的始建工作。
1977年5月的一天早晨,在举行一个简短的欢送仪式后,我们一行十人登上了一条约40吨的木质机帆船。我们唱着《航标兵之歌》准时启航,船上装满了建筑材料和施工所需的物品。我的心情无比激动,激动的是经过一个月航标理论学习,终于可以到海上交一份考卷了。与此同时,我也十分兴奋,兴奋的是我从未这样直接感受过大海,放眼望去海天连成一线,早晨的太阳离海面是那样的近,空气清雅宜人,海水清澈蔚蓝,那微微的海风略带咸味,吹得我思绪翩飞,遐想无限。诗人说:海上升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可惜我现在是处于清晨,未能感受到那磅礴之气。
小船渐行渐远,我那高兴劲也渐渐离我远去,心情变得焦躁不安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头晕目眩,坐立难耐,肠胃也开始不老实起来,而此时的大海,也正以她独特方式为我们几个新闯海的人,举行一场欢迎“仪式”。突然间天空阴暗、风雨交加、风浪四起、波涛汹涌,小船在大海上像一片树叶,一会被抛向浪尖,一会跌入底谷。此时我觉得大海一点也不好,它不再如清晨般温顺,让人无法忍受,我们几个新兵都慷慨解胃,将早上所吃的和胃里所有能拿出的都交给了大海,而大海仿佛是在得到了我们的馈赠后,也逐渐恢复了不再让我们感到可怕的一面。一天的航行在晚霞中落幕,总算到了我们的大本营地嵊山镇招待所。
在嵊山我们作几天的休整后,迎来了一个较好的天气,船载着我们继续开往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海礁。从嵊山启航,在顺水和有利扬帆条件下需近2小时的航程。海礁海域无风三尺浪,海水清澈,深不可测,浪高波长,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,心里不寒而栗。到达时多数人都已晕吐,都想早点登礁,可是船绕海礁四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登陆点,只好采用小舢板把我们几个晕船的先送上去,并寻找登陆点。在卸物资时由于船头与登陆点落差较大,跳板又不够长,人员不能把物资从船上直接背下,只能从跳板滑下来,有时潮水不好,必须要有二个人站在海水里接,站在海里的人只在腰间系根绳子由上面人拉住,以防被涌浪卷走,我就多次亲身感受到这个位置的重要与危险性。
海礁以前是海岛部队军事训练演习的爬场,礁石上没有一点泥土,寸草不生,表面被炸成像长满无数把小尖刀一样,峭壁坡度较大。而唯一一处登陆点,离要建灯桩的位置有较长路程,所有的物资都要靠人肩扛和抬上施工点。在最初运送过程中,对我们这些从未爬过山的20岁不到的小伙子来说,走不了几步就得就地放下,经过几天运送,我也逐渐学会掌握了爬礁石的技巧,体力也大增不少,由原来扛一袋石子中途要休息近十次,到后来直接从船上扛一包水泥直达施工点也不用休息了。
到了中午,就架起行军锅,中餐是红烧猪肉罐头下面条还有面包。这些在今天已算不上贵重食品了,可在那时只有部队供应中的特供才有,对我这个来自农村兵而言,只在电影中看到过,看着那满锅漂着猪油和一块块猪肉的面条以及金黄色的奶油面包,加上高强度的体力消耗,早已令我垂涎不止,胃口大开,但一想到回去还要向大海交公粮,就不敢多吃了,因为吃面条吐的滋味我是领教过的,再说食物本来就不多我也不好意思这么浪费呀。中午休息时老兵们在海边捉来小蟹小虾和贝类放在罐头盒里烧熟,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亲手捉来的海鲜大餐,而我们几个新兵的肠胃还没有资格享受那海鲜大餐,只有喝水解馋。经过20多天的紧张施工,一座10米高的钢筋混凝土灯桩树立在海礁最东端,安装上了能源和灯器就正式发光。在整个施工中,没有任何施工机械设备,全凭大家的双手和汗水去完成每项工序,无论是干部还是士兵和职工,大家既是搬运工又是泥水工,特别是我们几个新兵更是不怕艰难险阻,不甘落后,争着抢着干活,怕的是重的险的活全部被他人做去。通过这次施工,为我们下一次建标积累了丰富经验,我们几个航标战线上的新兵也向上级交了一份优异答卷,同时我也获得了参军以来第一个荣誉,一张嘉奖令。

海礁灯桩自设标至今已有30多年了,特别是交由我们航标处管理以来,经过不断的改造,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一座高大宏伟,镶嵌中国海事标徽“中国海事海礁灯塔”,树立在海礁最高点上,装有清洁环保能源,先进的灯器将灯光射程达到16海里,雷达应答器和航标遥测设备综合性航标,取代了单一视觉航标功能,为航行在此海域的国内外船舶提供了更加有效地助航保障。30多年过去了,我从一名部队新兵成为现在老航标兵,建设海礁的情景,却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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